新年过得很快, 一转眼又一年过去了。

  春季正是万物萌发的季节,而北方的大江大河,在这个季节也到了冰雪消融的时候, 积压了一个冬天的冰块解冻, 将会伴随着河水汹涌而下。

  根据有些衙门报上来的消息,康熙知道今年的春汛有些凶险,所以就带着几个年纪大的儿子到黄河以北的几个省份去巡查去了。

  这些人走了之后, 宫里面就安静了下来,太后觉得宫里有些狭窄,晒太阳都不舒服。就和田蜜说想要搬到园子里去住。

  田蜜也觉得宫里面住着有些不爽, 利索的安排了下去,让宫人把园子各处的屋子重新打扫一下, 把园子里各个角落重新清理一番。

  特意找了一个好天气, 也是黄历上的好日子。宫眷先过去, 行李这些东西可以慢慢搬运。

  搬家的时候, 青鱼悄悄的找田蜜回禀了一件事儿。

  “您前一段时间让查的事, 现在有眉目了,奴婢今天特意来跟您说说。”

  青鱼说出来之后田蜜一时没有反应过来,自己让她去查了什么?

  “说什么呢?我让你查什么了?我怎么不记得了?”

  青鱼脸上的表情非常无奈, 这让田蜜怀疑自己是不是得了老年痴呆。难不成自己现在健忘到这种程度了?

  不应该呀,自己还没有到这一步呢,而且自己保养的特别好, 又坚持锻炼, 现在的种种迹象表明身上还没有老年痴呆的前兆。

  “您可真是贵人多忘事儿,您忘了年前的时候,您说宫里面有流言蜚语,让奴婢留意, 如今有结果了,特意来跟您说说。”

  田蜜盯着青鱼看了一会儿,“你肯定在讽刺我。”

  主仆两个相伴的时间久了,青鱼也不害怕田蜜,笑着问她:“哎哟哟,您怎么这么说?给奴婢几个胆子奴婢也不敢讽刺您……绝对不敢讽刺您,真的,比真金都真!”

  甜蜜不想和她就这个话题聊下去了,“你有,你刚才还说我贵人多忘事呢。”

  “就是随口一说罢了,”青鱼狗腿都跑过来在田蜜的胳膊上捏了几下,“来来来,奴婢给您捏捏胳膊。那这件事儿现在说不说?……”

  “既然打听了,就说说呗”。

  在青鱼的叙述里,田蜜算是明白了,太子和乾清宫的那一些女人眉来眼去,或许是两方已经勾搭上了。

  要说起来,田蜜在某些地方瞧不上康熙,乾清宫那个地方从来就没有太平过。那真是铁打的寝宫流水的宫女。

  当年年轻的时候康熙风流也就算了,那个时候还知道把控一点,当时康熙喜欢的都是一些才女类型的,要么会吹拉弹唱,要么会吟诗作赋,虽然没名没分,但是这些女人在乾清宫里算得上是一股势力,对待那些侍卫太监和宫女们向来是嚣张跋扈。

  当时的这群女人最大的梦想就是进入后宫。有些确实成功了,但是大部分终老于乾清宫。

  康熙年纪越来越大,这一群女人的质量明显发生了变化。

  从一开始的腹有诗书气自华,变成了青春洋溢,年轻是一个人最大的本钱,但是话又说回来了,作为一个人不可能永远年轻。

  而每个人都会有年轻的时候,所以只要表现的娇憨一点,可爱一点,青春洋溢一点。如果性格再外向一些能说会道的话,绝对逃不过那烂人的魔爪。

  而这些女孩也没了晋身的希望,很多年了,乾清宫的那些宫女自从黄贵人的事儿发生了之后,就再也没有能进入后宫。顶了宫女的名头在乾清宫的几个院子里是越积越多。

  因为乾清宫的地理位置特殊,田蜜又管不到那里,就算能管到了,对那里也不想多管。于是,乾清宫的某些角落里成了一个三不管地带。

  而这些皇子们平时出入乾清宫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极少有人往后面去,但是太子绝对有机会和后殿的那一群女人们接触。

  田蜜听见青鱼这样的回报,把详细情况问清楚了之后把这事记了下来,等到康熙回来了跟康熙提一下。

  要不然自己知情不报是一种错,管不到了又是一种错,不乐意管了也是一种错。只要宫里面有什么丑事,只要田蜜没有发现并采取什么措施,失职的永远是田蜜。

  好在太子最近也不在宫里,如果真有这样的事,田蜜不担心会出现什么更剧烈的变化。但田蜜的内心里还是觉得太子做不出这样的丑事来。

  搬到园子里没多久,佟嫔就高高兴兴的抱着一个大胖娃娃过来了,一进门就喜气洋洋地让田蜜看看她孙子。

  这是十三家的大儿子,现如今10个多月,小脸胖乎乎的,用佟嫔的话来说这就是个小笨蛋,目前为止不会说话,不会爬,更别提会不会走路了。

  把他放在炕上,宫女用一个小铜勺子挖了一些苹果泥儿喂给他,田蜜眼睁睁的看着这小子吃了20多勺,还张着大嘴等着投喂。

  “别喂了别喂了,别让他积食了,都已经吃这么多了。”

  宫女拿着苹果和勺子蹲了一礼就要走,这小子终于知道不让自己吃了,忍不住小手向前抓了抓,两只眼睛盯着苹果,然后啊啊啊的叫了出来。

  看样子非常着急,还想要再吃一些。

  佟嫔摆手让宫女退下了,伸手在小胖子的肚子上揉了几下,因为手感太好了,还怂恿的田蜜也过来揉一揉。

  “姐,快来抓一把,这肚子太软了。”

  田蜜把护甲退了下去,过去把手放到了孩子的肚子上,揉了两下,“哎呀,果然是软软的,暖暖的。这孩子真乖!”

  都已经被rua成这个样子了,居然没有闹起来。佟嫔与有荣焉,“这孩子长得像他阿玛,脾气好着呢,将来又是一个好孩子。”

  说完之后低头在小孩子的胖脸上亲了一下,“咱们长大以后也要跟阿玛一样高高大大,脾气和气,你说是不是呀小乖乖?”

  小胖子就啊了一声,小嘴里面有八颗小牙齿,上面4颗下面4颗。白白的像米粒一样。

  只要是可爱的孩子,都忍不住让人心生亲近,田蜜把自己照顾过的孩子拿出来跟这小家伙比较了一下,忍不住问佟嫔,“都快一岁了,怎么连爬都不会?你们想过办法了没有?”

  “怎么没想过办法?他阿玛如今天天在家也不出去,又没什么活干,就盯着这胖小子了。十三跟我说,这小子因为太胖,两条腿还有些软,也只有上半身能撑得起来,下半身的这两条小胖腿儿没办法配合胳膊往前爬。过一段时间就好了,男孩子嘛,有些人早早的会说话会爬会走,有些人不利索。估计一岁半就好了。”

  虽然快一岁了,但是这小胖子还包着尿布,没过一会儿就有宫女来给他换尿布,田蜜重点看了看小孩子的两条大腿,这两条大腿和屁屁长在一起,真是太粗了,人家形容孩子的四肢,用藕节来比喻。这孩子绝对是胖的过分,从屁屁部分到小腿全部是肉,连脚脖子都没看出来。

  田蜜对这种胖只觉得叹为观止,“这也太胖了吧!”

  佟嫔不当回事儿,“也没有了,人家是能吃能睡,胖点怎么了?胖点是有福气。我问过那些乳母了他们,说到孩子断奶的时候会掉奶膘,到时候会瘦下来的”。

  希望真的会瘦下来吧。

  佟嫔也到了养孙子的时候了,表现的特别得意,在田蜜这里把孩子显摆了之后就准备抱着孩子到其他地方去显摆。

  她从田蜜这边出来,抱着胖孙子走了一路,气喘吁吁。正巧与迎面走来的良妃遇上了。

  佟嫔虽然觉得自己比良妃的底气硬,但是人家是妃自己是嫔,所以抱着孙子主动让路。

  良妃在宫里面缩了大半年不敢出来冒头,好不容易最近一段时间鼓起勇气出来了,也都是捡着没人的路走。

  这一次半路上碰见了佟嫔,根本不敢拿捏地位让佟嫔见礼,亲自过去扶着佟嫔,“自从上次过年咱们见了一面,这有一个多月没见面了吧”。

  佟嫔也客客气气的,“可不是吗?娘娘今天出来是遛弯儿的吗?正巧遇上了,来来来,大孙子,快给良妃娘娘请安,让良妃娘娘赏你一件见面礼”。

  良妃有心修复和大家的关系,毕竟自己还有一个儿子,老八也不能不管。听说老八家里面也有了男孩,可惜的是良妃见不到这个孙子。她如今也见不到皇上,更不敢提出把这个孙子接出来养到宫里。

  良妃的内心备受煎熬,见到人之后多是强颜欢笑。但是今天看到这样一个小胖子就忍不住想起自己的孙子,想象着也应该像这样白白胖胖的讨人喜欢,所以忍不住把手伸出去,要将这个小胖子抱到怀里。

  “娘娘用力,这孩子沉着呢。”

  良妃把这个孩子抱在怀里,发现孩子软软的嫩嫩的扒着自己的脖子,小孩子的手不老实,已经开始就摘她头上的发钗了。

  两边的宫女怕小胖子乱抓,把良妃头上那些装饰用的发钗去掉,又把一个宫女的绒花递给小胖子,让他玩儿着。

  良妃不愿意撒开小胖子,就这么抱着他和佟嫔站在路上说话。

  十四已经成亲了,十四家的侧福晋也有了身孕,这俩月就能把孩子生下来。良妃没有什么经验,所以这会儿拉着佟嫔取经。

  “到时候我该给他准备点什么东西?像这些小毯子小褥子是不是要准备?对了,是不是还要再给他们准备点衣服?”

  佟嫔已经操劳过一次了,有经验,两个人关于这方面的事叽叽呱呱说了半个下午。

  这件事在宫里传开了,很多宫妃持观望的态度,都决定先不和良妃接触。

  过了半个月,十四家的孩子出生了,就如良妃想的那样,生下来是个大胖小子。十四他媳妇儿按照十四走之前的吩咐,赶快进园子,带了一批财物,和良妃一块挨家挨户的给人报喜。

  婆媳两个先去了太后那里,太后听说又有了添丁进口的喜事儿,自然是高兴的,让人给了他们婆媳大量的赏赐,又要求十四福晋等到孩子满月了把孩子抱进来让她看看。

  紧接着又去拜见田蜜,田蜜自然也是满口赞美之词,拉着良妃说了很长时间的话,田蜜打心眼儿里觉得良妃总算是熬过来了。也是准备了不少东西,一方面是给良妃的,另外一方面也是给新生儿母子俩的。

  作为皇后,田蜜对十四福晋也安抚了许久,从皇后这里出来,一上午的时间已经用完了。婆媳两个先回到良妃那里吃了一顿午饭,吃完饭之后接着拜访各宫的嫔妃。

  然而,下午的拜访并不顺利。

  先是去拜见了惠妃,惠妃闭门不见,惠妃养了两个儿子,两个儿子都被关了起来,并且这俩儿子还是死对头。要不是到最后惠妃也不知道这个消息,老八被关起来,老大也是出了一些力的。老大被关起来,这里面也有老八的手笔,正所谓冤冤相报何时了。

  这兄弟两个的厮杀伤害最大的就是惠妃,她觉得自己没脸见人了,良妃还能为了小儿子鼓起勇气出来和人交际,惠妃就觉得自己出门肯定别人家笑话,所以也不跟人家来往了。

  在惠妃这里吃一个闭门羹,她们婆媳俩都是有心理准备的。

  随后去拜见了宜妃,宜妃也不想见她们,郭贵人觉得做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要是良妃只有老八那一个儿子咱们也就不见了,可是如今还有十四呢,不看僧面看佛面。更何况这是十四家的喜事儿,所以让他们进来吧,咱们见见说完话就让她们婆媳走。”

  良妃对于宜妃向来是有几分畏惧之情,所以这一次见面良妃几乎没说话,全靠十四福晋在一边撑场子。

  表面上也够热闹,一来一回的说了好一会儿,十四福晋这边把报喜的东西送了上来,顺手又搭上了几件珍贵的玉器,这其中就有些耐人寻味,多多少少是要替良妃和老八母子赔礼的意思。

  宜妃看了之后,又赶快给妹妹使了眼色,郭贵人火速从库房里面挑选了一些相等价值的东西做回礼,理由是给孩子的见面礼。

  客客气气的,谁没有占谁的便宜,谁也不吃亏。

  婆媳俩从宜妃这里出来之后,心中五味杂陈,又赶快赶到荣妃那里。

  荣妃拎不清,表面上看老三的爵位比十四高,差事也比十四的好。再往深里面扒一扒,老三的各项实力都比十四强。所以荣妃也就不客气,虽让良妃婆媳俩进门了,但是话里话外多有讥讽之意。

  十四福晋是个新媳妇儿,没嫁到皇家之前就知道良妃和她的两个儿子在宫里面到底是一个什么地位。她心里面有准备,但是这个时候听见人家说出来只觉得脸上难看。

  这位出身完颜家的福晋也不是一个面团脾气,虽然也在一边听着,但是不像良妃一样谨小慎微恭恭敬敬。

  等到他们婆媳俩出来之后,十四福晋朝后看了看荣妃住的院子,在心里面骂了一声:什么玩意儿?

  接下来就是那些嫔们,佟嫔是诸嫔之首,不管是从血缘还是从娘家的地位,都压了那些老牌的嫔位贵人。

  又因为她和良妃两个人认识的时间久了,也没有生过多少回气。所以良妃到了佟嫔这里反而显得比较放松。

  佟嫔这里还有密嫔,密嫔如今已经不得宠了,虽然有三个儿子,但是她空有称号却没有宝册金印。也就是说只是挂了一个名,用的都是嫔该用的东西,但是在内务府和宗人府的登记上都是一个贵人的称呼。

  再加上密嫔的靠山如今已经没了,又担心被宫外的势力牵连上,最近一段时间谨小慎微。靠着两个儿子养在佟嫔名下的情分,如今以佟嫔马首是瞻。

  在佟嫔这里碰见密嫔不算是意外,密嫔满脸是笑,更不会给良妃脸色瞧,所以他们婆媳俩在这里受到了优待。

  十四福晋被荣妃气得肝疼,到了这里才把情绪平复了下来。

  说了一会儿话,这婆媳两个要走,佟嫔一边让宫女给他们俩装一些回礼,一边拉着良妃的手嘱咐。

  “我前两天从我姐姐那里得来的消息,说是和贵人下个月要用嫔这一档位的东西了,你们婆媳俩等会儿留意,把其他姐妹们拜访完了之后,把和贵人排在嫔这一阶,不要再把她当贵人看了,人家这会儿得宠,要是怠慢了,不知道怎么给你们穿小鞋呢。”

  这个消息良妃没有听说过,十四福晋更没有听说过,两个人赶快谢了一番,出了门就让手下的奴才把给和贵人的东西换了,再往里面加一些贵重的金银玉器。

  然而有佟嫔的交代,但是和贵人仍然是觉得这婆媳俩不上道,因为年轻,当时在脸上就流露出几分不高兴。

  这一趟走下来十四福晋,对于宫中的各位娘娘已经摸清是什么态度了。

  等到过了大半个月,康熙带着诸位皇子从外面回来,十四也风尘仆仆的到了家。

  一进门,十四根本没有去看侧福晋和刚生出来的大胖儿子,而是把媳妇儿叫了过来,“我让你陪着额娘去各宫走一走,你们俩去了没有?”

  “去了,怎么没去啊?大早上去晚上才回来。我算是看出来了,宫里面也有一些狗眼看人低的贱人。”

  “这话怎么说?”十四把茶盏放到桌子上,皱着眉头,“额娘的出身低,再加上有八哥的事儿被连累,宫里面的娘娘是不是到现在还给她脸色看?”

  “有些人给了脸色看,有些人没有给脸色看,这里面最可恶的除了荣妃就是那位和嫔。”说完之后十四福晋坐到十四身边,“叫我说,咱们额娘一向是谨小慎微,对待各位娘娘,高位的向来恭敬,低位的也从不欺凌。可是就有些人给脸不要脸,我去陪着额娘走了一天,我自己差点被气死……”

  十四把手伸了出来,阻止她接着往下说,“说这些废话没用,你直接跟我说她们是怎么对待额娘的”。

  十四福晋把当天的事情学了一遍,十四不顾疲劳站起来,“这事我知道了,烂到你肚子里面吧,爷有事要出去一趟”。

  看着他一身疲劳衣服都没换,十四福晋赶快追着出门去了,“你这是要干嘛去?再喝一杯茶吧,吃点东西先垫垫肚子。”

  十四走得很快,快要出门的时候转头问媳妇儿,“对了,爷再找你确认一下,你说的那个和嫔是不是就是瓜尔佳氏?”

  “就是她,前两年选秀进宫的,一进宫就成了贵人的那个。出身好,长得漂亮,知情识趣能识文断字儿,据说是如今宫里面最受宠的。”

  “知道了。”

  十四福晋看着他出了门去,忍不住叹了一口气,带着侍女们又回院子里了。

  十四打马跑到畅春园,说是要见良妃,在没有见到良妃之前,和宫里面的几个老太监说了几句话,随后才去拜访了良妃。

  这些皇子们来拜见生母或者是养母是很平常的事情。再加上今天陆陆续续有不少皇子进宫,所以大家都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田蜜虽然接到了消息,也没有对这个消息多重视,看着瘦了一圈的四阿哥十分心疼,让他回去多吃点好的,多补补。

  然而四阿哥最近一段时间吃不下东西,特别是肉类,每次吃下去之后恶心反胃,简直想吐出来。这种事他不好跟田蜜说,担心田蜜多操心,只说最近自己在吃素。

  他本来就不胖,这段时间因为疲劳又吃不下东西,跟着奔波了好几个省份,瘦的皮包骨头。田蜜越看越心疼,催着他赶快回去休息。

  杨丹自告奋勇的要把四阿哥送回去,兄弟俩出门的时候恰巧遇上了十四。

  彼此打了个招呼,各自散去。

  因为天热了,再加上皇上也回来了,宫中的娘娘人心浮动。所以在宜妃的怂恿下,田蜜决定让升平署的人来园子里面唱一场大戏。

  这场大戏放到下午开始,一直唱到夜里。也不像以前一样先起彩楼再搭台子。而是直接搭了台子,在台子下面摆起了桌子。

  这一次看戏的就是康熙和各宫的女眷,并没有皇子皇女。用康熙的话来说也就是一场小戏,简单热闹罢了。

  吃过午饭之后大家都开始打扮了起来,这就是争宠的关键时候,众人纷纷打扮的艳光四射来到看戏的地方。

  戏台子下面的桌子都已经安排好了,至于唱什么戏,主要看皇上和皇后娘娘喜欢什么样的。康熙的时间紧迫,他先是在青溪书屋里面把奏折处理了,等到把今天该做的事情做完了之后,才让人请田蜜,两个人携手一块去现场。

  一番见礼之后,田蜜坐下来翻着戏单,他和康熙两个人并排坐在一起,康熙的左边是宜妃,田蜜的右边是荣妃,良妃坐在荣妃的另外一边,惠妃照样没出来。

  田蜜就捧着戏单子问她们,“你们都想看什么戏啊?我瞧了瞧,这上面有昆戏,有秦腔,有河南梆子……”

  大家都知道田蜜喜欢秦腔和河南戏,说了几个戏名儿,都是这两派里面的。

  田蜜听了之后心里高兴,脸上笑成了一朵花,“表哥听见了吗?大家伙都喜欢那一些唱腔轻快的,才不是昆戏那样拖了一盏茶唱不出来一句话的。”

  康熙哼了一声,“别得了便宜卖乖了,他们奉承你你就偷着乐吧,你还要在朕跟前卖弄卖弄”。

  围在他们身边的这些后妃们赶快用手帕遮住了嘴,笑得很含蓄,大家表面上一派高兴和睦。田蜜把整个戏单子翻过来之后,挑出来了几出自己喜欢看的,把这些拿出来让康熙选。

  “这几出我都喜欢,看表哥喜欢哪个,咱们一块儿看吧”。

  康熙接过来,在田蜜圈定的这些里面选了两出,接着要往下选的时候突然停顿了一下,向后转身叫了一声:“瓜尔佳氏!”

  众人纷纷让开位置,和嫔款款走了过来,“皇上,您叫臣妾?”

  康熙把戏单子塞到了她的手里,“看看你喜欢什么样的?”

  年轻女子把戏单子接过来之后,脸上欢呼雀跃,赶快翻了几下,等到反应过来的时候才有些怯生生的看着大伙,“这不合适吧,几位姐姐都没选呢……”

  众人在心里面都骂了一声贱人,但是面上都很客气,宜妃就说:“好妹子,让你选你就选,我们跟着看看就行了。”

  又有其他人在一边应和,甚至有的人说自己也对戏不懂,跟着热闹热闹就行了。

  也不知道瓜尔佳氏是真不懂还是假不懂,前前后后翻了一遍之后,选了一出昆戏。

  田蜜在旁边深呼吸了一回,她背后的宫女赶快在她的后背心上揉了两下。

  众人都以为这事儿就这么结束了,瓜尔佳是胆大包天打了皇后的脸。可是没想到接下来宜妃的脸也被打了。

  戏单子交回康熙书上,康熙直接握着瓜尔佳氏的手,“别回后面坐着了,就坐在这儿吧。宜妃你往后挪一点,让瓜尔佳氏坐在朕旁边。”

  宜妃听了之后整张脸红了,这不是羞的,这是气的。

  进宫这么多年生了三个儿子,这一辈子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了,可没想到到老了还会被这么对待。

  郭贵人生怕宜妃这个时候和皇上顶,赶快弯腰扶着姐姐站起来往后挪了一个座位。

  众人虽然没有议论纷纷,但是心中都有些震惊。

  皇上这是怎么了?老糊涂了吗?

  先是下了皇后的脸面,又打了宜妃的脸。

  田蜜觉得眼前这位应该是乾隆啊,不应该是康熙啊。

  但是事情发生了,爪尔佳氏谢了恩,又赶快谢了宜妃,稳稳当当的坐在了康熙的左手边。

  大家向来以左为尊!田蜜也只是坐在了康熙的右手边,两个人并排而已。宜妃虽然在左边,但是也知道自己的地位不高,向后挪了半个身位,到了瓜尔佳氏,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人家的椅子往前挪了挪。

  锣鼓一响,大戏上场,这一下没有人还有心思接着看戏了。

  田蜜的眼神往康熙那边瞟了瞟,又接过茶水喝了一口,缓了一下心情,紧接着把所有的注意力放在了看戏上。

  一旦沉浸进去之后,发现这戏曲还真挺不错的,没过一会儿,田蜜跟着锣鼓声打着节拍,看到那一些戏子们在台上翻着跟斗,忍不住鼓掌叫好,跟坐在身边的康熙说:“要知道这么热闹就把太后娘娘请过来了,今天下午我去请她的时候,她说人老了不喜欢热闹了。想当初戏台上翻跟斗是她老人家的最爱的”。

  两个人头对着头,说的倒是挺高兴的,几场戏看下来,瓜尔佳氏虽然在康熙身边坐着,但是并没有能说上几句话。

  反倒是吃饭的时候,皇上和皇后两个人,你一筷子我一筷子互相给对方夹菜。

  所以到最后,皇后的面子是搂了回来,宜妃的脸是彻底被踩在了脚下。

  宜妃气呼呼的回到了自己住的院子,恨不得要把屋子里面的东西砸一个稀巴烂。

  “本宫在宫里面也算是叱咤江湖了,这么多年头一回被人踩脸。”宜妃忍不下这口气。

  郭贵人觉得这是姐姐好日子过惯了,“姐姐别这么说,当初德妃还在的时候,您可没少吃她的亏。如今的这位也不过是年轻不懂事,别放在心上,等到十年后你再看看她是什么下场”。

  “老娘有多少个10年等着看她的下场呀,被欺负了不欺负回去就不是我郭络罗氏该做的事儿!”说完之后气的两眼喷火,“不行,我一定要把这口气吐出来。”

  到了第2天,几位皇子进了园子里。昨天看戏的那点破事大家都知道了。

  田蜜躺在摇椅上,左边是四阿哥,右边是扬丹。两个人一个扇风,一个端水。

  四阿哥眯着眼睛想了一会儿,“这事儿不能这么轻易的了结了。”

  杨丹倒是觉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反正到时候五哥他们也会动手的,何必咱们出手。这种事粘上就甩不掉,太恶心了。”

  四阿哥不想就这么轻易算了,听见他这么说,忍不住瞪了弟弟一眼,心想你个小兔崽子没良心,额娘受了委屈你还不出头,白养你了。

  “这件事儿咱们俩不出头,要是老五他们兄弟几个也是这么想的呢?岂不是这件事儿就这么过去了,就这么吃了一个哑巴亏?!?!”

  田蜜的眼神看看左边又看看右边,四阿哥比较好斗,而杨丹这孩子有些懒散,从来就是人不惹他,他也不惹人家,就算人家惹上门了,不是大事儿他也不跟人家计较。

  扬丹注意到田蜜的眼珠子咕噜噜地看看左边,又咕噜噜地看看右边。他觉得额娘年纪越大越像是小孩子一样,这个时候和小孩子一样,带着好奇调皮的等着大人做决定。

  想到这里他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额娘,您别光看我们俩,您是怎么想的?”

  四阿哥也看了过来。

  田蜜从扬丹的手里把茶水接过来,“我没什么想法,你们俩想咋办就咋办。”

  四阿哥打算给人家一个教训,“额娘贵为皇后,人家敢蹬鼻子上脸本身就是不老实,这个时候要不给她们一巴掌,她就不知道什么叫疼。”

  扬丹叹了一口气,“我也觉得四哥说的是对的,”他就是不想动,不想参与进去,皇子和这些妃子们有什么好纠缠的呢,纠缠下去,赢了也胜之不武,输了更加没脸面。可是额娘看着又特别的懒,更是不想动手的样子。

  没办法,当儿子的都是要为额娘分忧的,“行吧,这事别让额娘操心了,咱们哥俩私下里面谋划一下吧”。

  田蜜已经喝完了茶水,又把杯子塞回到了扬丹的手中,“养儿子的辛苦这下子总算是得到回报了,你们能想着额娘,额娘高兴。但是这件事我自己动手,你们俩别掺和进来。”

  说完之后田蜜打了一个哈欠,挥挥手让他俩出去,“行了,这件事儿你们俩别管了,要不然到时候坏了额娘的好事。回去吧,刚吃饱饭,有些困了,想打个盹儿。”

  说完之后又打了一声哈欠,这兄弟俩赶快跪安,退着出了院子往一边去了。

  在路上正巧碰上了老五和十一,他们俩拱了拱手,这边四阿哥和杨丹还礼,四个人走到一块儿。

  老五看了一下四阿哥的脸色,试探的说了一句,“瓜尔佳氏好大的胆子呀!”

  四阿哥的脸色都已经黑了,“谁说不是呀?这事可不只是踩咱们额娘的脸面,也是把咱们兄弟的脸面都踩了下来”。

  谁说不是呀?

  看来兄弟们已经达成一致了。

  几个人在园子门外互相告别。

  却在第二天一早都收到了一个消息。

  不管是谁都特别震惊的问了出来:“瓜尔佳氏和太子不清不楚?!”

  怎么可能?

  随后这些皇子们一想,这事八成是老四/老五做的。

  “到底是谁做的呢?这兄弟几个也真够拼的,动作也太快了吧。”老三和老七同时这样想。

  人家往两位娘娘脸上捞摸了一下,这兄弟几个鼓足了劲儿一巴掌拍回去,把人家的脑袋拍的转了好几圈。

  瓜尔佳色不知道还能不能保得住她那颗漂亮的脑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