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拾!”

  一早,陈晓芳在楼下喊。

  “再给我两分钟,一定起……”梅拾窝在床上,拉被翻身蒙头睡,整个动作一气呵成。

  事实证明床单结界也没法抵御妈妈的魔音。

  几分钟后,梅拾坐在一楼的简桌边吃早饭,鼓着个腮帮子嘟囔,“咱们到学校,就一座桥的距离,几分钟我就到了……”

  陈晓芳没好气的:“那我看你好些个同学都去了,路过咱们家,一个个都在问你是不是还没醒?”

  梅拾打了个哈欠:“唔,真不愧是我同学,对我了解得很透彻。”

  陈晓芳给了梅拾一下,训斥:“我看你在学校没少偷懒睡觉,高三了,你再这样,我就——”

  梅拾抱头鼠窜,抓起椅子上挂着的书包就冲出了水果店,“我回学校了!”

  陈晓芳追出两步:“午饭回不回来吃?”

  “回——”梅拾奔出几步,转身朝陈晓芳扬手。

  陈晓芳朗声道:“学习要紧,你还是在学校吃饭,中午好好自习吧!”

  梅拾:“……”

  “是亲妈。”梅拾还没来得及说话,肩膀便一沉,被人从后勾住肩膀狠狠一拽,乔巧嘿嘿一笑,“梅老板?”

  乔巧是个omega,低梅拾一个头,一张娃娃脸,眉眼弯弯,“好久不见啊。”

  梅拾摘下乔巧挂在脖子上的手:“好久不见,别动手动脚的……”

  “哎呀?”乔巧粘得更紧了,把梅拾撞在桥栅栏上,“暑假给你发消息,都不回我的,哼,坏女人!”

  梅拾:“……”

  梅拾无奈一笑,拎着乔巧的后颈把她拉开,把人控制在一臂的距离,说什么也不让再近身。

  乔巧便像个挂件被拎着,挣了两下不再抵抗,她脸红红的,时不时偷瞥一眼梅拾,心脏会跳个不停。

  大概是没分化的原因,班里的omega都喜欢粘着梅拾,omega十四岁分化,基本就不再发育身高,且大多分布在155到165之间。

  而梅拾裸足身高就有一米七二了,脸颊上有梨涡是偏纯的长相,处事风格则干净利落像个御姐。

  等混熟了,又能拨开她这层假面,看到内里格外不经逗的性格。

  反差萌点简直拉满,二中追求她的不再少数,长相好、性格好、身材好学习还好,运动也好,简直不要太迷人!

  可惜了。乔巧叹气……可惜了啊……

  梅拾:“叹气做什么?又在想什么幺蛾子?”

  进了校门,梅拾松开乔巧,乔巧又想扑过来,被她修长五指按在脑门上。

  校门口一堆熟人,全都挎着书包哈哈大笑,还有一年级新入学的学弟学妹,梅拾自觉丢脸,迈开长腿朝教室奔去。

  乔巧:“等等我——”

  身后一阵骚动,乔巧停下脚步,转身看去,嘴巴渐渐张大。

  -

  梅拾走进教室,一个早字还没秃噜清楚,书包就被横空伸出的两只手拽去。

  梅拾:“……我乱写的。”

  “乱写也比我的正确率高啊!”几人一哄而上刮分了梅拾的作业本又一哄而散。

  朱祁一边奋笔疾书,一边头也不抬朝梅拾说,“咱们有一个转校生,你知道吧?”

  教室里乱哄哄的,各种卷子飞来飞去,梅拾无事可做,拿起黑板擦开始抹黑板。

  “哦,不知道。”梅拾侧眸,觉得自己好像忘掉了什么事。

  梅拾双眼一眨,“在哪里看到的?”

  朱祁:“班群里,传了好几天了,老牧哪天突然往群里发了一套试卷,批过的,惋惜的通知我们以后将拥有一位实力强劲的对手。”

  “当然了,”朱祁说,“暂时是威胁不到梅老板地位的。”

  梅拾将背板擦随手搁置在讲台桌上,她走到靠窗末尾几排,抽出纸巾打扫桌面,继而拿出手机,点进挂着99+条消息,实则不知聊了多少的群。

  拇指戳开聊天记录,她搜索新同学关键字。

  几条消息弹出来,她刚要看,手肘突然被人大跑而过的人一撞,手机砸落在地,有人喊道:“老牧来了!”

  “……”

  “无不无聊啊!”有女孩怒斥。

  “交作业了,再不交作业老牧真的要来了!”班长站在讲台上大喊,“其他人可以缓交,先把梅老板的交过来,理化生优先——”

  “班长,算盘珠子崩我脸上了!”

  梅拾无奈笑了笑,她捡起手机塞进桌肚里,打了个哈欠,干脆趴在桌子上补眠。

  周围人声沸腾的噪音逐渐远去,变成白噪音一样的背景声。梅拾很快进入梦乡。

  蝉鸣声、说话声忽远忽近,将她拖进一个梦里。

  “你好,葡萄好吃吗?”

  “你好,葡萄,好吃吗?”

  “梅拾,你都不会拒绝吗?”

  “可以亲一下吗?”

  “梅拾……”

  -

  女孩跟在牧荀身后,一路走向高三三班教室,她还没领校服,一身低调便装,头发扎做一只马尾。

  一路上,无数双眼睛定格在女孩身上。她垂着双眸,间或抬眼一看露出腼腆笑容,那些目光便会霎时呆滞在原地。

  人越来越多,挤在教室走廊上,有人听见动静,举着双臂猿形呼喊着跑出教室,又戛然顿住。

  继而被身后冲出的兄弟撞上走廊,满脸通红的贴在墙边立正。

  女孩想笑,强制自己憋住。

  “丢脸的东西!”牧荀走在前面,烦躁的抓了抓脑袋,他转身,欲言又止看着姜宜:“那个……”

  女孩一笑:“是的,牧老师,您补课的事情,我绝对不外传。”

  “你进我们班可以,我只有一个要求,”牧荀的手按在门把上,他看了眼从窗户支棱而出,又齐齐凝固的一颗颗脑袋,转而郑重朝女孩说,“不能谈恋爱,能办到吗?”

  女孩点头。

  牧荀颔首,推开教室门。

  窸窣的白噪音逐渐转变成粗吼和惊呼,梅拾长睫抖动,屈起长臂搭在后脑,她懒散抬头,动作蓦然僵住。

  前后左右的人都在小声的惊叹。

  有人小声道:“是omega吧?”

  “好高,和梅拾差不多了,是alpha才对!”

  女孩双手抓着背包带子,安静站在牧荀的身边,她听话的做自我介绍,两指拈着粉笔点在黑板,划出白色的痕迹,粉笔簌簌掉下余灰。

  黑板上落着两个字——姜宜。